“这就是我的回答，因为我吻过你，所以认出了你唇上的香味是蔷薇。”

顾衍风答非所问，随意的耸耸肩，俊美如斯的面容醉在深沉的夜色之中，愈发显得迷人。

“呵呵，不错，你猜对了。”

沐希寒轻轻的点头，白皙纤细的手指抚着怀中蔷薇的花瓣，一红一白，形容了不大不小的对比，她的笑容在唇边微沉，“可是你能猜到我为什么喜欢蔷薇吗？不是因为它的香味，外貌，而单单只是因为它的花语。”

“花语？”顾衍风有些疑惑，“神秘？黑暗？这代表什么。”

“因为有人说过，我就像一朵盛开在黑夜中的蔷薇花，纵使妖娆，纵使迷人，却也带着致命的毒。不同于玫瑰能摘除的刺，蔷薇的毒却是一辈子的。”

顾衍风一时间变不清她在说这话时，是自嘲，还是骄傲。又或者，两者皆是？

“你想说什么？”

沐希寒勾起唇角，抱着这一束蔷薇，轻轻的旋转了一个圈，停下。“我想说，其实你并没有那么的了解我，你也许能猜到我喜欢蔷薇，却不知道原因。就像……你觉得我表现出的，是对你的喜欢，殊不知，真相往往是在假相之后的。”

顾衍风深深的凝视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的答案。

“我想说，对不起……”沐希寒特别真诚的向他鞠了一个躬，目光随即坦然的直视着他，“我的故事你是知道的，上一次关心瞳说得对，其实我一直就能面对他的死，一直都在介意自责。所以在很多时候，我潜意识的会看错一些事情……我很抱歉，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和他很像，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

“为什么你现在能分得清，我不是他了？”

顾衍风神色如常，背在身后的手也是渐渐的收成了拳，有一根细小的针插在了心脏上，麻麻的，有些疼。

沐希寒随意的捋了下耳边的长发，笑着说，“你和他相同的，是笑起来的时候都美得像一个天使，而你们不同的是，他真真正正的是一个天使，而你，心里却住着一个小恶魔。”

“呵，这是夸还是贬。”

顾衍风似乎觉得胸口的置信越来越难受了，僵硬的笑容下，他潜意识的想要离开这时，“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等一下……”

他只是转过了身，却根本就没有迈开脚步，他回过头，眸微敛。

沐希寒走到他的面前，盯着他的双眼认真的看了一会，“你得到你想知道的答案了，那么，我也要问题要问你。其实，你能分得清我吗？”

顾衍风微微一震，“你以为我把你当成心瞳了？”

“呵，有那么几分吧，毕竟你也对我太好了，所以我才会有错觉的。”沐希寒倒是大方承认，既然自己能看清心，那么他也能。

“不管你们是不是有相似的地方，你和她，永远都是两个人。”顾衍风的眸光一点点沉了下去，顿了片刻，他倏尔自嘲一笑，“呵，我恨了自己好长一段时间，就因为我发现我好像已经停止爱她了，忆记还有清晰，却是物是人非，这很讽刺。”

顾衍风深吸一口气，牵强的笑了笑，“情人节快乐，晚安。”

渐渐融入夜色中的身影落入沐希寒的目光之中，却是如此的萧条寂寥，她有少少惊讶，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再爱关心瞳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可如果，真的再一次遇到会心动的人，而她会不会有勇气去爱呢？

……

接下来的几天，顾衍风用忙碌到连休息都没有的日子来沉淀自己的心情。

与沐希寒之间的暧昧恢复成了朋友的正常关系，看清了一些事情，她整个人都似乎轻松了很多。走出了迷心的那一段路程，她收获的是成长，而他积累的却是沉重的心里包袱。他不知道自己开始深沉的原因是什么，只是觉得，心里隐隐泛痛。

短暂的迷心，他的心似乎并没有散去那一层薄薄的迷雾，笼罩着，模糊了真实。

那一天，接到关心瞳的视频电话，知道她现在过得很好，他除了祝福就是祝福。可随后，就悄悄给他打来电话季泽佑却是直接劈头就问，他是不是还放不下心瞳？他很意外，自己并没有这样的想法，而他却是占破，看穿了他的眼神。

那是一种为情所困的眼神。

这样的说法，让顾衍风非常的意外和震惊。

他所烦所困之事，皆因为沐希寒，但他却不知，这竟然会是情？

第六章专属一个世界

在一切都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和借口之前，顾衍风却是再一次的，乱得更深。

鬼门一夜之间被人盗窃十几种独研药，这件事情几乎轰动整个黑道。鬼门的模式很特殊，与黑白两道皆是是合作关系，不管是否真心，但真的敢与鬼门做对的却没有一人。

这一次的事件是挑衅，还是警告呢？

龙怒与鬼门关系一向甚好，霍长老自是担心鬼门内部会引起大乱，便开口让顾衍风先送沐希寒回去，能帮忙的地方，尽量去帮。

顾衍风依言，便与沐希寒一同回了鬼门。

一路上，沉默的两个人找不到任何话题开口，沐希寒倒只是有心事，没有察觉顾衍风的失常都是在看过她一眼之后的霍乱。

他一直都困在了自己给自己制造的死局之中，前退两难。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了下来。

顾衍风敛下心思，脸色微沉的下车，一瞬间的目光，他似乎看到沐希寒瞳孔中闪过一丝的惊恐。然后待他想要确认时，她却已经微笑着走了过来。

“我爸爸知道你会来，应该在等你了，一起上去吧。”

“嗯……”他轻笑了下，“其实我也挺好奇你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你说，我会不会看到一些很珍贵的照片呢？”

他只是随意的岔开话题，却不想，走在他面前的沐希寒骤然变了脸色。

鬼门的弟子上前迎接，一路领着他们上了七楼，那里是沐希寒的父亲，也是整个鬼门执掌人黑鬼的私人房间。

“老爷，客人到了。”只是轻轻敲了敲门，那个便离开了。

站在黑花雕刻的大门面前，顾衍风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压迫的气息，只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他微笑，应对的游刃有余。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沐希寒却是始终没有再抬起密睫。

“请进。”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透过厚实的大门传了出来。

顾衍风推开门，径自走了进去，书卷气息很重的房间，一个略显沧桑的中年男人坐在茶几旁，一边品着茶，一边看着手中的书。

“您好。”顾衍风微微额首，态度谦虚却不失风度。

沐希寒紧紧的攥着拳头，目光微垂的上前两步，轻轻的叫出那陌生的两个字，“爸爸。”

黑鬼抬起犀利的眸子，放下书，摘下眼镜，这才微微有了一点笑容，“衍风，不用客气，快过来坐，尝尝我这刚泡好的茶。”

“好。”顾衍风知道面对长辈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所以并无太多异常。

沐希寒呆楞的杵在原地，明明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每一次面对的时候，她都还是不能让自己的心保持平静。

黑鬼与顾衍风谈起了道上的话题，不过是短短的几句言谈之间，他就对这位年轻人非常的喜欢。笑容微微溢出，目光不经意的瞥到一直站在门前的沐希寒，浓眉轻拧了下，声音不威自怒，“楞在这里做什么？药库那么乱，还不下去帮你师姐。”

他微有不耐的语气，就如同在斥责一个不知分寸的佣人。

沐希寒的身体有轻微的一个颤抖，只是被正好回过头看她的顾衍风捕捉了一个真切，眉头不由自主的拧了起来，有些心疼的感觉蔓延，他想也不想的站起身，叫住她的脚步，“希寒，等一等……”回过头，他微笑着对黑鬼说，“其实长老是希望我能帮上一点小忙，如果不介意的话，一会我和希寒一起去药库看看。”

黑鬼微怔了一下，精锐的目光扫过沐希寒的背影，却是一笑，“当然，希寒，衍风可是客人，你可要好好照顾了。”

“是！”沐希寒并没有回头。

又聊了一会之后，顾衍风这才起身离开，与沐希寒一同离开七楼的时候，他很清楚的看到她身体的僵硬明显松懈了下来。

“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其实，发生了什么事吗？”

站在电梯前，顾衍风侧着身子，目光凝视着她。

温柔的声音让沐希寒不禁一怔，知道他是在说什么事情，她有些牵强的笑了笑，“很明显是不是，所以我很讨厌回到这里，很讨厌，这里的每一个人。”

“每一个人？”

“是，如果可以让我重新选择的话，我一定永远都不要回到这里。你或许不知道，一个出现到现在，没有庆祝过一次生日，没有照过一张照片的人。对于她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因为她永远只活着自己专属的世界中。”

沐希寒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起来，漾着盈盈水光，她深吸一口气，笑得那样凄凉，“在我遇到他之前，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不够一年的时光，我便又是一个人了。”

顾衍风心头骤然一疼，刚想继续问时，电梯应声而开，他不得不中止了话题。

守在药库入口的弟子见到他们，立即恭敬的额首，紧接着便有人迎接他们。顾衍风很清楚，他们的态度是因为自己，而并不针对沐希寒。明明是鬼门的小姐，她却似乎，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顾少爷，小姐。”

最后出现在药库入口等待的人，是一直伺候黑鬼的管家，老麦。

顾衍风轻轻点头，“我想了解一下情况。”

“是，您请！”老麦前面带路，他的出现让原本乱作一团的储药库瞬间安静了下来，十几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女人不约而同的回头，目光落在顾衍风身上，是惊讶，而转到沐希寒身上时，却是那毫无掩饰的厌恶。

顾衍风不动声色，却是刻意放慢了脚步，与沐希寒站于一条直线。

“这里就是失药的库房，我们一共被盗窃的是十七种药，类型很杂乱。”老麦开始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讲述，“药库只有一个进口和出口，每天都会有几十名弟子看守，走道外还安装了监控。失药当晚，所有的监控都被刻意停留在了一个画面，而看守的弟子则都被打晕了。最后要打开这一道门，就必须经过眼瞳的辨认，能自由出入这里的人，只有四个人，包括老爷在内，都查过了，没有可疑。”

沐希寒紧抿着红唇，冰冷的目光轻扫过货架，眸光轻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哪里有不妥吗？”顾衍风看着她，认真的询问着。

“药库乱的有些异常，既然并非有目的为某一种药而来，而只是随手拿的话，那他为何不直接挑选靠近门边的货架，而要每一个药架挑一两个。这些药并没有什么关连，而是地上散落的两本制药配方，很显然是他不注意时留下的。”沐希寒只是将自己看到的事情简单的分析了出来，结论，她并没有说。

顾衍风眯起眸子，双唇抿了抿，接着说，“只有一种可能会造成这样的现场，那就是偷盗之人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这些药，而只是，想要宣扬出一件事情。”

老麦依然是面无表情，“你怀疑是内部人做的？”

“呵，这种事情，就得你们去查了。”顾衍风随意的笑笑，继而起到大门前，指尖轻轻的碰了碰需要认证才能打开的锁，“锁被人动过手脚了，查一查最近经常出入药库的人，要改动这把锁，他至少需要三次以上。”

“立即去查监控记录。”老麦低下头，立即吩咐了下去。

沐希寒垂落的目光集中在一点上，她突然在想，闹出失药这件事情，能得到一定的结果之中，他们的目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