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的言语也是不紧不慢，一字一句，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倾诉了填满整个心房的情感。

“无止剑法是多么的华丽大气，即便当初大师兄觉醒的剑灵只是一把匕首，师父也仍旧耐心的教授他无止剑法。结果，大师兄的匕首施展无止剑法竟然更是威力惊人。”千月依旧在诉说着。

而风墨舞，一动不动的，那双从来都带着怨恨和狠毒的冰冷双眼，此刻复杂的情绪写满，越来越多的，都是怀念，甚至还有着异常的光亮在闪动着。

耳边不停止的声音，所诉说的一切，她都无比熟悉。

即便那段时间里，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操控着那个傀儡灵魂，可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幕幕，她都无比了解。

就好像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遇到了云征一样，这一次遇到云千月，同样是百无聊赖的带着那好奇的心情，与云千月走到了一起。

风墨舞不禁就是想到，似乎无论是云征，抑或是云千月，都能叫她不由自主的便想要与他们走过一程又一程的道路，如果什么也不要去想，如果能够放下自己心中梦魇一般的东西，那可能就是自己长久的生命之中，最快乐和充实的日子。

千月就这么一直说一直说的，从他们最开始认识的点点滴滴说起。

一点也没有说的觉得厌烦，就算是后来已经有些口干舌燥。

她的心情波澜不惊，也许是因为今日这般尽情的倾诉，心头的那些心结，终于释然。

没有人是真正无情的。

只有一遍一遍的强迫自己做一个无情的人，但无论怎样强迫，在一个人的内心最深处，却仍旧是渴望着真情。

“师父，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父了。”千月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许多以后，终于停顿了下来，一声风墨舞，又将两人之间那过去的细碎美好的回忆拉扯回现实。

她看着风墨舞，双眼之中始终无波无澜，平静至极：“风墨舞，你以为你摧毁的只是我的感情吗？不……我会永远都怀念与师父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但你，你曾经拥有这个时间上最真挚的感情，可惜，都被你亲手摧毁了。你摧毁的不是我的感情，而是你自己的。”

从千月口中说出的最后的那些话，直将风墨舞也从她曾经同样参与经历的美好回忆中拉扯回到眼前的现实，几乎是有些残忍的对比，

风墨舞眼前的景象，倏然从她同样无比了解的过去，倏然转变成了眼前与她拔剑相向的云千月。

然而，她的思绪却并未就此回转，反而是又透过云千月，看向了更久之前。

那个时候她百无聊赖，便利用墨无止这副躯体来到栖凤城，结识了云征和君子陵。

三人兴趣相投，很快就结为兄弟。

她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碗酒，一滴血，对着天地真挚的宣誓，便成为世界上最信任的兄弟。

君子陵个性深沉颇有心机，她并不从心底喜欢；云征随性温和，一身白衣挥舞剑器动四方，叫无数少女为止动容，他们三人结伴行走，从来都是快意恩仇，自在逍遥。

当时她以为，这样走下去也很好。

直到云征的生命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叫做冷凝心的女人。

云征说：“云征万里情，冰雪冷凝心。”

云征说，他一直都想要有一位红颜知己，那是他此生都想要娶回家的女人，是他会宠爱一生一世的女人，而那个在名剑大会上以一枚暗器惊艳全场的冷凝心，就是他一直在寻找和等待的女人。

云征说，他们要成亲了，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一家三口便快乐的过日子。

一家三口……

那么，他们三人之间的结拜之情呢？难道比不过一个陌生的女人？

那个时候看到云征和冷凝心在一起，她对云征说出自己其实是女人，云征却拒绝了她。为什么云征宁愿要冷凝心都不愿意要她？她一代大领主，难道还比不过区区一个冷凝心吗？风墨舞的一颗心都疯狂了。

后来，三人的兄弟之情终于出现了裂缝。

君子陵隐藏的野心暴露出来，他利用被她操控着灵魂的墨无止给云征喝下注入了迷药的酒，又亲自给他灌了悲容情之毒。

自此之后，所谓的兄弟之情彻底破裂。

云征被催眠不醒，君子陵当上了皇帝，彻底掌控了栖凤帝国。而她，风墨舞，却独自坐在他们曾经一起喝酒的地方，很久很久。

之后，她丢下这副灵魂已经转变的躯壳，离开了这个令她第一次尝到什么叫做感情，又狠狠失望的地方。

“风墨舞，你伤害了我的家人，但更伤害了你自己。这其中还有你对天风的相害……拔起你的剑吧！今日将这些恩怨彻底了结掉！就以……你所教授给我的无止剑法，来终结我们之间的过往，仇也好，恨也好，恩仇快意，剑鸣诛心！”云千月手中的剑再次扬了起来。

她没有立即动手，而是等着风墨舞亮剑。

她要等着风墨舞的剑，她要等着稍后两人的无止剑法挥向彼此。